2011年2月28日 星期一

二度造訪北角

(很睏,正確來說,是每次預備做FYP就想睡,我知道體內的defense mechanism正在運行,心理影響生理,以睡眠逃避現實。)

星期五(25/2)中午去了北角一趟,今次獨自一人,走回上次的路。一踏出地鐵站,就覺得,好眼訓。defense mechanism自動開啓,意志薄弱,精神不集中。眼睛接收實景,傳送至大腦與幻想接合、拼貼組成一幅讓自己信服的圖畫,需要極大的精神和心力。

今次造訪北角的目的有幾個,第一是看看我哥那間讀了幾個月的小學 ---- 北角街坊會陳維周夫人紀念學校,此校於零九年因面臨殺校危機,投放大量資源更新學校設備,改革教育方針,並改名為啓基學校(港島)。小學的對面是英皇道遊樂場,園圃打理整齊,在裡面休息閒坐的大多是老人,還有剛放學的小孩和他們的家長。現在的小朋友依然喜歡盪鞦韆,有個小女孩遠遠看見無人玩的鞦韆就快快跑上前來;有兩個小孩在滑梯附近追逐。他們沒有拿著遊戲機時的呆滯眼神,兒童遊樂場還是一處讓孩子真正快樂的地方啊!心裡感到萬分安慰。如果我將來有孩子(呢個可能性有幾高呢我都好想知),絕對不會給他們在坐車時玩iPhone,企圖用高科技產品打發孩子。我見到o的打機打到成個白痴咁既o靚仔真係想掟爛佢地部機刮佢地老豆老母幾十巴啊。

啓基學校(港島)的校舍外部跟其他學校沒兩樣,白色的外牆,跟十幾二十年前的小學校舍很不同,現在的小學講現代化講增值,提供各式各樣的活動讓同學提升競爭力,外國老師講授的英語課程、英語訓練營、小小科學家發明比賽、普通話朗誦比賽、太空人體驗計劃…多采多姿,那時候我只參加小女童軍而已,現在的小學生真的很忙碌。

由小學步行至中原大廈的舊居,大約十分鐘。我想我們不可能永遠住在中原大廈,因為那時候一家四口擠在一個一百呎的套房,地方根本不夠用,我阿媽日日夜夜想著要搬出去,看著隔鄰的模範邨,望著上面健康邨的一排樓,希望早日能夠搬離,上公屋。我問我媽如果我們還是搬在同區,到底會往何處。她回答不上來。

造訪北角的第二個目的:我要找一個合理的地方,用作搬離中原大廈後的住處,我拾級而上走到健康村。我去健康邨是因為剛才走在路上見到很多地產舖,一兩個街口的距離已差不多有十間,一個地方有如此多的地產舖意味著什麼?我不能理解,也許表示這一區不斷變化,又或是地區人口老化,不斷有老人去世、年輕人搬出,所以一兩間地產舖接不來過多的生意。它們大多是小型地產舖,放售的樓盤都是中下價、樓齡頗高的私人大廈。我不太熟悉港島區的樓價,昨日看電視有位欲於西環置業的人士指,三百萬買一間五、六百呎的中型單位幾乎是沒可能的事。我很驚奇居然在新界西區以外見到1xx萬的樓盤,私人樓18x萬的只有二三百呎,有些是連天台的;我其中見到一個14x萬的單位就是在健康村,面積4xx呎。我對屋邨有情意結,因為它們的名字沉實內歛,然而名字華麗的亦不誇張。現在所見的健康邨屬第三期,經過兩次重建成為今日的模樣。第三期的健康邨包括白楊樓、棕樹樓、綠葉樓、銀杏樓、紅桃樓、藍鵲樓和黃菊樓。你看這些名字多麼直接可愛,毫不忸怩裝模作樣,白楊棕樹綠葉銀杏紅桃藍鵲黃菊,合起來就是一幅閑靜的圖畫。

現在的健康村由香港房屋協會管理,房協和房屋署不同,現階段沒打算仔細探究。我走上健康村,大門口簇新乾淨,有幾道閘門,左右兩邊各有一個保安員,他們精神奕奕,所以我沒敢混水摸魚混進去看個究竟。健康村對出有一個百福道交通安全城,超級可愛的地方!想不到在市區會有交通安全城,我幼稚園時去的那個好像在元朗還是什麼的。我哥年小時會去健康村遊樂場玩,中原大廈距離健康村很近,過一條馬路上幾層樓梯就到。我不禁陷入幻想之中,如果可以住健康村就好了,不想住什麼他媽的維壹啊、渣華道xx號…

我媽對於任何「住在港島」的提議都讚好。她沒有直接讚好,只是不會立刻反駁,說出叫人喪氣的說話,其中包含著她對童年過往的情感,因為她從小到大都住在港島東區,所以她每次的結語都是:「如果可以住灣仔就梗係好啦。」她在灣仔出生的。所以當我提出無聊而不切實際的意見:「買左健康村佢啦。」她沒有話我痴線,只是問我:你有錢買咩?似是明知答案但又期待令她驚喜的回覆,懷著那一丁點的期待。我說:無喎。我之前信誓旦旦說誓死不買樓的,在可見之年日都不認為樓價會下降至一個讓我們這等八十後能負擔的水平。她說:「叫你老豆再俾心機o的做野囉。」然後她把期待轉至我爸身上。

我又將這個想法告訴我哥。我哥問:「唔係公屋黎架咩?」我說是房協的,雖然我不太清楚其中分別,我繼續說:「百幾萬咋喎。」他沒有說話,他平日會反駁我的,但他居然沒有這樣做。我想這其中顯示了一些想法,也許我媽和我哥(還有我)都認為,健康村的確是個不錯的地方。不是說我們對現狀不滿,我們現在住的這個單位,除去冬冷夏熱,座落在一個極差的方位外,其他都不錯的。一落樓下就是巴士總站,位於兩個輕鐵站之間,有小巴直接往上水,旺角通宵van在家樓下有站、有巴士過海、去觀塘、去尖咀、去機場,交通方面無可挑剔。雖然屋邨商場的食肆質素奇低,但只要你願意步行五至十分鐘,就可以到鄰近其他屋邨找吃的,又有體育場、運動場,步行十五鐘就可以去鄧x堅睇屯門足球隊踢波。我不願意住市區,我不能想像一落街前面就是車來車往,十字路口交通燈閃呀閃的,難以想像。但健康村這類在住宅區內又鄰近市區,還是挺方便的。由健康村一落斜路就到北角公共圖書館,係咪路啊?搞錯啊?仲近過我屋企去大興圖書館啊,最令人嚮往的莫過於此。

懷著對屋邨的美好幻想,我踏上了電車,嘗試由北角坐去西環,這是此行第三個目的。後來我發現自己蠢到上心口,居然想由北角坐去西環,那時正值下班時間,路面擠塞,電車前進得更慢,行了四十五分鐘還在金鐘,我忍耐不住就下車,要趕往學校去。後來東區人士說,北角去西環至少要個幾鐘,是悠閒路線,不是上班人士會選擇的交通。在故事人物設定中,住在北角的女生在西環做兼職,因為前陣子我在西環工作了一陣子。西環令人又愛又恨,愛它的人味,恨它媽的叫天不應叫地不聞,但又不願意地鐵開南港島線,令這一帶的景象破壞得體無完膚,從此香港又失去一個可愛的地方了。我覺得故事人物如果坐電車上下班,感覺很地道,又浪漫。浪漫和地道往往和不切實際緊緊扣連。沒有人會坐個幾鐘頭電車上下班的,所以我立刻無條件棄械投降,下次試坐巴士。

一個人走在北角的路上,感覺很陌生,冷冰冰的商場,豪宅的宣傳海報,我生活的社區沒有這些東西。而更重要的是,我對這個地方根本沒有回憶,我哥有,所以他重訪舊居時興奮雀躍,看啊這就是兩歲和六歲的分別,兩歲和六歲的孩子對世界的認知截然不同,那時我沒有意識,沒有思考,而他已有建構世界的能力,是以我在這個地方,不能喚起我任何記憶,沒有任何想像。這一趟,老實說,要花很大精力,認識一個陌生的地方要花上很大力氣,單單集中精神觀察四周已令人筋疲力盡。到底我應該如何繼續面對這個地方呢。

2011年2月24日 星期四

故事規則的設定

Kim叫我先別看reading,盡快寫。能夠暫時擺脫reading是件好事,然而拋開reading進入寫作階段才是真正的開始。

開始寫之前一定要解決rules and constraints的問題,即三個書寫部份的排序,如果要更嚴謹的話,要先定好每一部份的大綱再寫,但4/3是mid-term presentation,來不及定好全部細節,故先擬好次序和頭幾章內容,希望能在present前完成。

我嘗試過不同的次序組合,發現最理想的數目是八至十組約35個部份,平均每部份千五至二千字 (視內容篇幅而定),估計共不多於七萬字。上星期跟Kim說約四至五萬字,這是根據過往經驗和能力評估得出的數字。過往我寫過最長的不過25000字,五萬字是未完成過的數目,我希望在字數方面可以比我平日表現的要求再高一點。就寫作能力而言,一日寫一部份的分量還算適合,寫作期(包括proofreading)大約一個至個半月,雖然計劃聽起來很理想,事實上個半月要完成五至七萬字是很困難的事,尤其對於未處理過長篇作品的人來說,一定會遇上很多瓶頸位,很多難以前進的時候。

預想了字數篇幅和理想的篇章數目後,就要考慮每個部份的數目比例。ABC三個部份是不能均分的,除非順序A、B、C、A、B、C般進行。嘗試過好幾個組合後,發現較理想的數目比例如下:

1     9:15:11    (總數:35,最大和最小值相差:6)
2     9:11:15    (同上)
3     11:8:14    (總數:33,最大和最小值相差:6)
4     8:13:9      (總數:30,最大和最小值相差:5)

之前說過,這三個世界分別是:1)在北角生活的女生的世界;2)在屯門生活的女生的世界;3)讀者與作者的世界。首先第三個世界(讀者和作者的世界)設定為作者與老師的對談,其中有故事發展。這個部份的數目不可以最多,因為它不是故事最重點的部份,但它有詮釋故事和提供另一個敍事空間的作用。

北角的世界直接影響屯門的世界,兩者數量篇幅不能相差太遠,否則會失平衡。另外在某些次序組合中,相同字母重覆的情況出現較多,我希望能盡量避免這種情況發生。因為同一個世界的故事分開兩章寫,但放在一起,為何不將之合併為一章?然這樣就是違反規則(除非我再加入一個規則:字母重覆的話就將之合併);不合併的話,連續出現同一個書寫世界的意義何在?兩者有什麼分別?這個我還沒想到。

我在考慮選擇的時候,嘗試幻想一下小說的內容會怎樣,但很抱歉,想不到什麼,再想下去只有更混亂而已。當初定rules是想試試三個書寫世界不順序地隨機出現,會如何影響內容, 現在又很想控制多一點排序,不如索性隨心一點,於是我依照自己的喜好,選了這個規則:

A --> B; B --> C;C -->BA

結果:
第一章:A
第二章:B

第三章:C
第四章:B A
第五章:C B
第六章:B A C

第七章:C B B A
第八章:B A C C B
第九章:C B B A B A C
第十章:B A C C B C B B A

A: 9 + B:15 + C:11 = 35

A:讀者與作者的世界
B:屯門女生的世界
C:北角女生的世界

去一次北角

好幾天沒更新了,有天聽到同學引另外一位同學所言:乜個blog要update架咩? 我才恍然大悟:原來個blog可以唔update的。

上一篇提到去北角的事,說著說著就變成了關於鐵路引發的思考。北角之行過了差不多兩星期 (時間過得那麼驚人的快),明天打算二度造訪,昨日適逢我哥放假,一時興起獨自走訪舊居,回家後我看他的樣子比我和我媽還要興奮。

那天我和我媽從鰂魚涌地鐵站出發,直行轉彎就到舊居中原大廈。唐樓地下有餐廳和麵包店,此時我媽指著麵包店說:以前呢度係雞檔黎架! 屋企樓下係雞檔?! 每天經過家樓下不就會嗅到雞味嗎?難以想像低層的住客如何忍受,幸好我們住在九樓頂層。我媽想不知道從前的升降機有沒有改裝。那時的升降機要拉鐵閘,是很舊式的升降機。昨晚我哥提起自己年多前跟女友尾隨住客進入中原大廈,女友被古老的拉閘升降機嚇倒。(不知哪一點有驚嚇成份) 我們猜想改裝升降機是很複雜的事,也許老舊的唐樓沒有業主立案法團之類的團體,所以升降機還是老樣子。

在中原大廈斜對面的馬路邊,有一列幾個綠色鐵皮檔,都是賣水果的。以前水果檔對面還有賣各式各樣食物和日用品的檔口,現在則停泊著幾架私家車。再向前行不遠就有室內街市,我想露天街市這麼近,價格更相宜,媽媽買菜很方便,不必去政府的街市。

我不能得知我媽在看著現在的北角街景時,腦裡想的是什麼,她一邊行一邊指:呢間魚蛋粉好耐架喇!我問:要唔要入去食返碗。她又笑笑口搖搖頭。行到一家茶餐廳,她說:呢間野以前叫金龍樓。走在前面年約六歲的小女孩回過頭來說:依家叫牛xx啦。媽以像教導小孩子認字一樣的耐性語氣:呢度以前叫金龍樓架。小女孩好像聽不明白她所說的,一跑一跳離開了。

走到電車路大街,不遠處有間藥房。媽朝裡面看看:哇哈哈 (突然興奮起來),入面o個個男仔十幾廿年前己經o係度架喇。只見一名與我年紀相若的男生。我們入去,原來我媽指的是男生旁邊一位完全稱不上「男仔」,年若四十歲的中年男人。據我媽說,那時藥房先生大約十幾歲,即是一直以來都沒有到別處工作。我們跟藥房先生攀談起來,藥房先生說老闆一家已移民外國、認不出我媽、說「返黎睇下好呀」,還說附近一帶舊樓幾年前開始有地產商收購,再過幾年就會拆。的確,北角由一條電車軌分開兩個世界,藥房那邊是古老、殘舊的,對面新建起一棟棟大廈…其實用「棟」不太恰當,那些商廈好像一塊大屏風,全是玻璃外牆,非常寬,很擋風的設計。連旁邊香港殯儀館的外牆都翻新過,一片希臘藍和希臘白的外國風情,兩邊的世界格格不入。這個景象相信幾年後會消失,舊居這邊會被同化,同樣建成玻璃屏風似的商廈,穿著黑西裝的男士女士在商廈裡進進出出,面無表情,搭電車上班下班。外表較為整潔光鮮的餐廳會得到他們的青睞,依然維持著七八十年代風格店面的老店則難逃遭淘汰的命運。

步出藥房後,我們繼續往前走,媽不停說著過去的事,而她說的,我沒有一件事是知道的。她指著對面馬路前方說以前那裡有個公園因為在垃圾房旁邊所以我們叫它臭公園阿哥常常在這裡玩的放學就要來這裡玩他的學校在附近好近


唔得我依家好眼訓,唔寫住下次再寫。

2011年2月17日 星期四

從北角想起,關於鐵路的思考

北角北角說不想去還是去了,上星期六由阿媽帶路,前一晚問「不如陪我去啦」,誰不知很快就答應了,幾乎沒考慮過,她定是很想回去看一看。

我媽由出生開始到我兩歲為止,都住在香港島,她搬了好幾次家,住過灣仔、北角、西灣河、筲箕灣…可能還更多,最後在屯門落腳。有時我想,到底移民的心態是怎樣,尤其是移民到外國的老人,一飛就很可能意味著永遠再不回去那地方。這令我想到我父親,他是從內地來的,如果要他在香港甚至是外國終老,他會懷著一個怎樣的心情活下去呢。

說到移民好像很突然,還是說回正題。

因為媽早上上班,所以我們約在鰂魚涌模範邨的出口等。前幾天我問我哥住在北角的日子,他說:「唔係北角喎,我日日搭地鐵都係鰂魚涌出既。」我打了個突,安慰自己般說「北角同鰂魚涌都係隔離站啫」。關於地理名稱的字,我必須要扯開一下。有日我跟住在九龍的同學談起這件事,我說我攪不清楚港島的地理分佈,就像一位住在港島的同學,我每次問她住在哪,每次答案都不同,西環、西營盤、石塘咀、薄扶林附近…咁即係邊度呢,港島的地區分界線很模糊,就像我以為之前住北角(依父母所說),但原來我哥一直的記憶是鰂魚涌。但屯門不是這樣的,屯門本來就是一個大區,十八區的其中一區哦,當別人問我住在哪,我會說屯門,如果再說仔細一點,對屯門沒有認識的人就不明白了。但住港島的人不會說自己住在港島東、港島南…地鐵細微劃分了一個地方,例如太子和旺角,喂其實兩個站真的很近,用走的二十分鐘就到了,但因為地鐵的出現,使得我們會有一個「太子和旺角不同」的觀念。

住在九龍,對屯門沒什麼認識的同學表示,她身邊很多同學都住屯門,她想為什麼屯門裝得下那麼多人,她以為同學甲和乙都住屯門,應該好近啊,但一問之下發現他們的住處相距二十分鐘車程,這才發現,屯門真的很大。

地鐵是否令九龍和港島高度劃分的原因呢?以前沙田都只是有沙田這個名稱,馬鐵通車後,大家對沙田的認識增加,誰誰住沙田,然後有人說「沙田好大喎,邊忽」答「瀝源囉」瀝源人家會知道在哪,「哦咩站咩站附近呀嘛。」地鐵除了是交通工具之外,亦提供了空間的概念。

又好像扯遠了,說回鰂魚涌。我媽千叮萬囑「唔好去錯出口呀,另一邊係去太古坊架。」北角近鰂魚涌、鰂魚涌近太古,這些地方都像一串雞尾腸,上面條腸下面條腸,其實都是同一條腸。我驚訝鰂魚涌站那麼大,通往出口的通道那麼長,更驚訝地鐵的站是那麼密啊,就好像潮特,我一直認為它是旺角產物,但原來油麻地落比較方便。

我還是一直在談鐵路的事,我是否應該先談鐵路再談那件行北角的事呢。

新界西有輕鐵,橫跨屯門天水圍和元朗三區,由鐵路看起,這三區顯然是自成一格,即使西鐵通車,將南西接通,這並不使它們露出頭來,因為大部份九龍和港島人都在美孚轉荃灣線、南昌轉東涌線過海、尖東搭去紅磡轉火車。那年OCamp拍照,據知負責人想找一處類似荒廢的地方,搵到去好遠好遠啊,鯉魚門你說遠不遠?然後我和一位同住屯門的同學說「元朗不知幾多爛車場可以影!」同學回應:「o的人以為去元朗好似去火星咁遠架啦!」這是事實。一位住在大角咀的朋友說未去過元朗,聽聞元朗有好野食平衫買,但又覺得「好遠哦」,然後住在元朗的朋友說「o係旺角搭鐵去元朗都係半個鐘多o的」,她好像聽到什麼天外方言,但我想說啊,西鐵通車那麼多年了,很多人還以為元朗好遠。

輕鐵的站也是極密的,太子和旺角相距也許是二十分鐘步程,但單單以我居住的地方做例子,它夾在兩個輕鐵站中間,夾的意思是,向左走一分鐘會到良景站,向右走一分鐘會到新圍站。我的家和中學相距八至九個輕鐵站,用走的回家也不過一個多小時,在地鐵分區來說,八至九個地鐵站就差不多荃灣至太子了,怎麼走啊。然而又可以這樣看,走了個多小時還是在屯門啊,有些對屯門沒認識的人也許因此對它的面積感到驚訝。

其實我想說的是什麼呢,就是即使新界西有鐵路,即使鐵路的站是多麼細密地劃分,但沒因此讓住在別處的人對這裡認識多一點,就像住在九龍的那位同學,屯門對她來說是「一大舊野」,而大部份人認為他們對屯門的認識到這裡就足夠,不必知道那一大舊野裡面還有什麼。也許因為這樣,在外面認識同是住在屯門的人會特別同聲同氣,一定會問他們讀哪間中學,因為很少屯門人會在其他區讀書,我初時不明白為什麼住荃灣的人去油麻地讀書,住油麻地的去九龍城讀書,住觀塘的去港島讀書。別說那麼大的距離,我的家和中學相距八至九個輕鐵站已屬「遠距離」,好多同學走十五分鐘,甚至幾分鐘就回家了。讀大學之前我幾乎沒認識什麼朋友去住在屯門以外的地方(係因為朋友少咋?!)。

這些種種都令我感受到,何謂新市鎮,住在新市鎮的人就是這樣了,連時間和空間概念都跟市區的人不一樣的。

2011年2月11日 星期五

不想去北角的理由

近來在看reading,有關無關的都看,看了再算,然後想起,我不應該只看理論,有關屯門和北角的資料是當下更需要搜集的資料。

我是多麼不願意出北角一趟,這些日子我的活動範圍僅限於家中、屯門市中心、學校和電台。曾經有幾次計劃要去北角走走看,找些資料什麼的,就是站在街上做thick description也有建樹,然後一次借肚痛之便沒去,一次是聽不到鬧鐘什麼他媽的理由。這件事證明我是一名不折不扣的宅女,更重要而我更不願意承認的事實,就是我害怕去這個地方。

選北角作為FYP的題目,沒有感情也有理由,理由是因為兩歲前居於此處。可知道,兩歲前有意識的記憶極少,跟無意識是無分別的。去年為著功課的理由去了兩次,我覺得去兩次已是極限,預想下次再去的時候,我簡直要廢九牛二虎之力催眠自己要與這個地方有點感情和虛假的連繫才能繼續做下去。

我開始明白到,跟這個地方有關的,並不是我,是我的家人,包括我爸我媽和我哥,這當中不包括我。原來有些與家庭有關的事情不一定跟所有家庭成員有關的,認清這個事實後,我突然發現,我不是在做跟自己有關的事,只是強把北角和自己扯上關係罷了。

不願意去北角的一個更重要而我更不願意承認的事實,就是可能我根本不想做一個跟自身關係如此密切的作品,而這件事透露出一個更重大的信息是,我根本不想面對我自己。

做一個跟自己完全無關的作品,多麼容易,就正如論斷人總比論斷自己來得輕鬆。

弱點

FYP不是最不願意面對的,最不願意面對的是自己的弱點。

2011年2月1日 星期二

故事設定(一)

agnes p.的故事包含三個部份,像前面提過的《陳明欣找李展昇找陳明欣》一樣。我不想重覆過往的作品,想找些新意思,只是我的創意和智慧有限,文學創作的資歷又不深,既然我對以往作品的結構那麼感興趣,不妨一玩再玩,只要這次比上次玩得高明些,也算成功。

故事的三個部份中的主要角色分別為:
A:在北角生活的女生(名字未定)
B:在屯門生活的女生(名字未定)
C:一直閱讀著A、B兩個部份的讀者(你)

這個設定就如《陳》中有一個閱讀者的角色,觀察著整件事的過程,這位讀者猶如一名全知者,但他的全知不是一開始就建立,他跟讀者一起經驗。相對起AB的北角和屯門女生,C的讀者角色就像在坐在直昇機上俯瞰整個小島,一覽無遺,被閱讀的角色,則是一無所知。

我對「全知者」這個角色十分感興趣,加入全知者/旁觀者後,故事迥然不同,敍述的方式跟未知者的世界有明顯分別。我喜歡不斷提醒自己和別人故事的存在,不僅作者的我有這個意識,我希望讀者也有;而且這是一個關乎自身的故事,需要脫離自己的視角才能寫,我需要和故事保持距離,否則人物和情節均無法擺脫自己的影子----至少我得提醒自己這樣做,儘量這樣做。

回溯過去(僅有)的作品,全知者/說故事者/旁觀者的角色幾乎是不可或缺,只要有這些人物出現,故事就會出奇順暢地展開,所以加入讀者的原因,除了是為了豐富故事、湊夠三個部份好讓我設定規則(多不浪漫的理由)之外,讓自己能夠寫下去也是一個很重要的原因。暫時還沒想到讀者本身會有什麼事情發生,此時我想起Italo Calvino的《如果在冬夜,一個旅人》,寫之前的作品時已很想細讀,參考其後設小說寫法,所以我會趁這次機會仔細閱讀。話說回來,我在前面也提過Italo Calvino,但不要誤會我喜歡他,他的作品不易看,我還需要多一點智慧才能領悟,他的作品和創作方法對我很有啓發,至於以文學觀賞性的角度上來說,我沒有很喜歡就是了。

A的北角女生是被動的,某程度上說,C的讀者也是被動的,他只能閱讀作者所提供的讀物,也就是AB的故事,不過他也是主動的,他是全知的,而A卻是一無所知,就像現實中被創造出來的,北角的我;她完全是被想像出來的,沒有發聲的可能。然而這樣的設定太沒趣,對其他部份來說也沒有任何建樹,所以必須有一股力量從A處發出,她必須擔當重要的角色,所以故事中的北角女生的生活會影響B的屯門女生。當然她影響別人這件事,也是毫不知情的,至於後來會否知道,則是看我如何編造劇情;此外,她會漸漸成為被尋找者(如果真有這個劇情的話。)

B的屯門女生,她的情況比較複雜,她是以作者我為藍圖,有真有假,我正在煩惱有這個必要將自己投射到她身上嗎?實在不需要,且看日後她和我之間的角力如何。這位屯門女生有一天察覺自己的世界被另一個人(或世界)牽引著;如果C讀者是全知者,A的北角女生是全然不知情者,那B的屯門女生則是半知者,如果劇情可能,她會去找那位牽引著她的人(聽起來真像愛情小說,女跟女,同性戀那種)。最重要一點是,她也不知道被寫,她只知道自己被影響著而已。至於她最後會不會知道自己是被創造的,甚至與讀者/作者對話,且看她的創造者會否容讓她知道。

三個部份的主要角色設定還很粗疏,不過總算理出個頭來,之前光想C設定已經想昏了,總算走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