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角北角說不想去還是去了,上星期六由阿媽帶路,前一晚問「不如陪我去啦」,誰不知很快就答應了,幾乎沒考慮過,她定是很想回去看一看。
我媽由出生開始到我兩歲為止,都住在香港島,她搬了好幾次家,住過灣仔、北角、西灣河、筲箕灣…可能還更多,最後在屯門落腳。有時我想,到底移民的心態是怎樣,尤其是移民到外國的老人,一飛就很可能意味著永遠再不回去那地方。這令我想到我父親,他是從內地來的,如果要他在香港甚至是外國終老,他會懷著一個怎樣的心情活下去呢。
說到移民好像很突然,還是說回正題。
因為媽早上上班,所以我們約在鰂魚涌模範邨的出口等。前幾天我問我哥住在北角的日子,他說:「唔係北角喎,我日日搭地鐵都係鰂魚涌出既。」我打了個突,安慰自己般說「北角同鰂魚涌都係隔離站啫」。關於地理名稱的字,我必須要扯開一下。有日我跟住在九龍的同學談起這件事,我說我攪不清楚港島的地理分佈,就像一位住在港島的同學,我每次問她住在哪,每次答案都不同,西環、西營盤、石塘咀、薄扶林附近…咁即係邊度呢,港島的地區分界線很模糊,就像我以為之前住北角(依父母所說),但原來我哥一直的記憶是鰂魚涌。但屯門不是這樣的,屯門本來就是一個大區,十八區的其中一區哦,當別人問我住在哪,我會說屯門,如果再說仔細一點,對屯門沒有認識的人就不明白了。但住港島的人不會說自己住在港島東、港島南…地鐵細微劃分了一個地方,例如太子和旺角,喂其實兩個站真的很近,用走的二十分鐘就到了,但因為地鐵的出現,使得我們會有一個「太子和旺角不同」的觀念。
住在九龍,對屯門沒什麼認識的同學表示,她身邊很多同學都住屯門,她想為什麼屯門裝得下那麼多人,她以為同學甲和乙都住屯門,應該好近啊,但一問之下發現他們的住處相距二十分鐘車程,這才發現,屯門真的很大。
地鐵是否令九龍和港島高度劃分的原因呢?以前沙田都只是有沙田這個名稱,馬鐵通車後,大家對沙田的認識增加,誰誰住沙田,然後有人說「沙田好大喎,邊忽」答「瀝源囉」瀝源人家會知道在哪,「哦咩站咩站附近呀嘛。」地鐵除了是交通工具之外,亦提供了空間的概念。
又好像扯遠了,說回鰂魚涌。我媽千叮萬囑「唔好去錯出口呀,另一邊係去太古坊架。」北角近鰂魚涌、鰂魚涌近太古,這些地方都像一串雞尾腸,上面條腸下面條腸,其實都是同一條腸。我驚訝鰂魚涌站那麼大,通往出口的通道那麼長,更驚訝地鐵的站是那麼密啊,就好像潮特,我一直認為它是旺角產物,但原來油麻地落比較方便。
我還是一直在談鐵路的事,我是否應該先談鐵路再談那件行北角的事呢。
新界西有輕鐵,橫跨屯門天水圍和元朗三區,由鐵路看起,這三區顯然是自成一格,即使西鐵通車,將南西接通,這並不使它們露出頭來,因為大部份九龍和港島人都在美孚轉荃灣線、南昌轉東涌線過海、尖東搭去紅磡轉火車。那年OCamp拍照,據知負責人想找一處類似荒廢的地方,搵到去好遠好遠啊,鯉魚門你說遠不遠?然後我和一位同住屯門的同學說「元朗不知幾多爛車場可以影!」同學回應:「o的人以為去元朗好似去火星咁遠架啦!」這是事實。一位住在大角咀的朋友說未去過元朗,聽聞元朗有好野食平衫買,但又覺得「好遠哦」,然後住在元朗的朋友說「o係旺角搭鐵去元朗都係半個鐘多o的」,她好像聽到什麼天外方言,但我想說啊,西鐵通車那麼多年了,很多人還以為元朗好遠。
輕鐵的站也是極密的,太子和旺角相距也許是二十分鐘步程,但單單以我居住的地方做例子,它夾在兩個輕鐵站中間,夾的意思是,向左走一分鐘會到良景站,向右走一分鐘會到新圍站。我的家和中學相距八至九個輕鐵站,用走的回家也不過一個多小時,在地鐵分區來說,八至九個地鐵站就差不多荃灣至太子了,怎麼走啊。然而又可以這樣看,走了個多小時還是在屯門啊,有些對屯門沒認識的人也許因此對它的面積感到驚訝。
其實我想說的是什麼呢,就是即使新界西有鐵路,即使鐵路的站是多麼細密地劃分,但沒因此讓住在別處的人對這裡認識多一點,就像住在九龍的那位同學,屯門對她來說是「一大舊野」,而大部份人認為他們對屯門的認識到這裡就足夠,不必知道那一大舊野裡面還有什麼。也許因為這樣,在外面認識同是住在屯門的人會特別同聲同氣,一定會問他們讀哪間中學,因為很少屯門人會在其他區讀書,我初時不明白為什麼住荃灣的人去油麻地讀書,住油麻地的去九龍城讀書,住觀塘的去港島讀書。別說那麼大的距離,我的家和中學相距八至九個輕鐵站已屬「遠距離」,好多同學走十五分鐘,甚至幾分鐘就回家了。讀大學之前我幾乎沒認識什麼朋友去住在屯門以外的地方(係因為朋友少咋?!)。
這些種種都令我感受到,何謂新市鎮,住在新市鎮的人就是這樣了,連時間和空間概念都跟市區的人不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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