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睏,正確來說,是每次預備做FYP就想睡,我知道體內的defense mechanism正在運行,心理影響生理,以睡眠逃避現實。)
星期五(25/2)中午去了北角一趟,今次獨自一人,走回上次的路。一踏出地鐵站,就覺得,好眼訓。defense mechanism自動開啓,意志薄弱,精神不集中。眼睛接收實景,傳送至大腦與幻想接合、拼貼組成一幅讓自己信服的圖畫,需要極大的精神和心力。
今次造訪北角的目的有幾個,第一是看看我哥那間讀了幾個月的小學 ---- 北角街坊會陳維周夫人紀念學校,此校於零九年因面臨殺校危機,投放大量資源更新學校設備,改革教育方針,並改名為啓基學校(港島)。小學的對面是英皇道遊樂場,園圃打理整齊,在裡面休息閒坐的大多是老人,還有剛放學的小孩和他們的家長。現在的小朋友依然喜歡盪鞦韆,有個小女孩遠遠看見無人玩的鞦韆就快快跑上前來;有兩個小孩在滑梯附近追逐。他們沒有拿著遊戲機時的呆滯眼神,兒童遊樂場還是一處讓孩子真正快樂的地方啊!心裡感到萬分安慰。如果我將來有孩子(呢個可能性有幾高呢我都好想知),絕對不會給他們在坐車時玩iPhone,企圖用高科技產品打發孩子。我見到o的打機打到成個白痴咁既o靚仔真係想掟爛佢地部機刮佢地老豆老母幾十巴啊。
啓基學校(港島)的校舍外部跟其他學校沒兩樣,白色的外牆,跟十幾二十年前的小學校舍很不同,現在的小學講現代化講增值,提供各式各樣的活動讓同學提升競爭力,外國老師講授的英語課程、英語訓練營、小小科學家發明比賽、普通話朗誦比賽、太空人體驗計劃…多采多姿,那時候我只參加小女童軍而已,現在的小學生真的很忙碌。
由小學步行至中原大廈的舊居,大約十分鐘。我想我們不可能永遠住在中原大廈,因為那時候一家四口擠在一個一百呎的套房,地方根本不夠用,我阿媽日日夜夜想著要搬出去,看著隔鄰的模範邨,望著上面健康邨的一排樓,希望早日能夠搬離,上公屋。我問我媽如果我們還是搬在同區,到底會往何處。她回答不上來。
造訪北角的第二個目的:我要找一個合理的地方,用作搬離中原大廈後的住處,我拾級而上走到健康村。我去健康邨是因為剛才走在路上見到很多地產舖,一兩個街口的距離已差不多有十間,一個地方有如此多的地產舖意味著什麼?我不能理解,也許表示這一區不斷變化,又或是地區人口老化,不斷有老人去世、年輕人搬出,所以一兩間地產舖接不來過多的生意。它們大多是小型地產舖,放售的樓盤都是中下價、樓齡頗高的私人大廈。我不太熟悉港島區的樓價,昨日看電視有位欲於西環置業的人士指,三百萬買一間五、六百呎的中型單位幾乎是沒可能的事。我很驚奇居然在新界西區以外見到1xx萬的樓盤,私人樓18x萬的只有二三百呎,有些是連天台的;我其中見到一個14x萬的單位就是在健康村,面積4xx呎。我對屋邨有情意結,因為它們的名字沉實內歛,然而名字華麗的亦不誇張。現在所見的健康邨屬第三期,經過兩次重建成為今日的模樣。第三期的健康邨包括白楊樓、棕樹樓、綠葉樓、銀杏樓、紅桃樓、藍鵲樓和黃菊樓。你看這些名字多麼直接可愛,毫不忸怩裝模作樣,白楊棕樹綠葉銀杏紅桃藍鵲黃菊,合起來就是一幅閑靜的圖畫。
現在的健康村由香港房屋協會管理,房協和房屋署不同,現階段沒打算仔細探究。我走上健康村,大門口簇新乾淨,有幾道閘門,左右兩邊各有一個保安員,他們精神奕奕,所以我沒敢混水摸魚混進去看個究竟。健康村對出有一個百福道交通安全城,超級可愛的地方!想不到在市區會有交通安全城,我幼稚園時去的那個好像在元朗還是什麼的。我哥年小時會去健康村遊樂場玩,中原大廈距離健康村很近,過一條馬路上幾層樓梯就到。我不禁陷入幻想之中,如果可以住健康村就好了,不想住什麼他媽的維壹啊、渣華道xx號…
我媽對於任何「住在港島」的提議都讚好。她沒有直接讚好,只是不會立刻反駁,說出叫人喪氣的說話,其中包含著她對童年過往的情感,因為她從小到大都住在港島東區,所以她每次的結語都是:「如果可以住灣仔就梗係好啦。」她在灣仔出生的。所以當我提出無聊而不切實際的意見:「買左健康村佢啦。」她沒有話我痴線,只是問我:你有錢買咩?似是明知答案但又期待令她驚喜的回覆,懷著那一丁點的期待。我說:無喎。我之前信誓旦旦說誓死不買樓的,在可見之年日都不認為樓價會下降至一個讓我們這等八十後能負擔的水平。她說:「叫你老豆再俾心機o的做野囉。」然後她把期待轉至我爸身上。
我又將這個想法告訴我哥。我哥問:「唔係公屋黎架咩?」我說是房協的,雖然我不太清楚其中分別,我繼續說:「百幾萬咋喎。」他沒有說話,他平日會反駁我的,但他居然沒有這樣做。我想這其中顯示了一些想法,也許我媽和我哥(還有我)都認為,健康村的確是個不錯的地方。不是說我們對現狀不滿,我們現在住的這個單位,除去冬冷夏熱,座落在一個極差的方位外,其他都不錯的。一落樓下就是巴士總站,位於兩個輕鐵站之間,有小巴直接往上水,旺角通宵van在家樓下有站、有巴士過海、去觀塘、去尖咀、去機場,交通方面無可挑剔。雖然屋邨商場的食肆質素奇低,但只要你願意步行五至十分鐘,就可以到鄰近其他屋邨找吃的,又有體育場、運動場,步行十五鐘就可以去鄧x堅睇屯門足球隊踢波。我不願意住市區,我不能想像一落街前面就是車來車往,十字路口交通燈閃呀閃的,難以想像。但健康村這類在住宅區內又鄰近市區,還是挺方便的。由健康村一落斜路就到北角公共圖書館,係咪路啊?搞錯啊?仲近過我屋企去大興圖書館啊,最令人嚮往的莫過於此。
懷著對屋邨的美好幻想,我踏上了電車,嘗試由北角坐去西環,這是此行第三個目的。後來我發現自己蠢到上心口,居然想由北角坐去西環,那時正值下班時間,路面擠塞,電車前進得更慢,行了四十五分鐘還在金鐘,我忍耐不住就下車,要趕往學校去。後來東區人士說,北角去西環至少要個幾鐘,是悠閒路線,不是上班人士會選擇的交通。在故事人物設定中,住在北角的女生在西環做兼職,因為前陣子我在西環工作了一陣子。西環令人又愛又恨,愛它的人味,恨它媽的叫天不應叫地不聞,但又不願意地鐵開南港島線,令這一帶的景象破壞得體無完膚,從此香港又失去一個可愛的地方了。我覺得故事人物如果坐電車上下班,感覺很地道,又浪漫。浪漫和地道往往和不切實際緊緊扣連。沒有人會坐個幾鐘頭電車上下班的,所以我立刻無條件棄械投降,下次試坐巴士。
一個人走在北角的路上,感覺很陌生,冷冰冰的商場,豪宅的宣傳海報,我生活的社區沒有這些東西。而更重要的是,我對這個地方根本沒有回憶,我哥有,所以他重訪舊居時興奮雀躍,看啊這就是兩歲和六歲的分別,兩歲和六歲的孩子對世界的認知截然不同,那時我沒有意識,沒有思考,而他已有建構世界的能力,是以我在這個地方,不能喚起我任何記憶,沒有任何想像。這一趟,老實說,要花很大精力,認識一個陌生的地方要花上很大力氣,單單集中精神觀察四周已令人筋疲力盡。到底我應該如何繼續面對這個地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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